訓文精選 默過之舉
人非聖賢. 孰能無過. 過而能改. 過不為過. 之數言者. 非謂聖賢之無過. 乃謂其勇於改過. 然後終能為聖為賢. 是以孔子有過勿憚改之勸戒. 顏子有不貳其過之造詣. 子路聞過則喜. 篷子寡過未能. 聞過則喜者. 喜其知過之所在. 而能速為改之也
. 寡過未能者. 因其不知過之所在. 雖欲寡而恐有未能也. 所以改過不難. 而知過為難. 知過弗難. 而能知自己之過為尤難.
然則欲知其過, 當從何處為入手之工夫乎. 此所以 老人自設立院會之初. 即有默過之舉也. 夫吾院之默過. 乃為修道最要之舉. 亦即為戒慎恐懼之先導. 亦即臨深履薄之入手也.
默過之舉. 所關於各地修人者. 豈淺鮮哉. 無如默過一端. 各地院能以舉行者百無一二. 而視為故事而不以為事者. 則十有八九. 老人嘗見各地院值默過之時. 有以為自省無過. 而不必舉行者. 又有平時並無省察己過之舉動. 及至臨時則不過有一犯矜犯躁為言者. 亦有書犯偏犯急者. 然亦不過臨時湊集以敷衍了事耳. 更有啞言而笑. 自以為己身之過觸處皆是. 又從何處以默之耶. 於是乎置之而不行已. 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弗知人之在世. 應事接物. 難之又難. 殊不敢自以為無過. 何況一有執著. 即失自然. 道失自然. 過之必層集於身己. 豈能以自省無過而自欺以欺人哉. 且矜躁偏急過之起端也. 一犯乎矜則必驕. 驕則必慢. 己既犯驕. 與人又慢. 則過之為過何如乎. 即犯躁亦然. 一犯乎躁. 則心必無定而氣必不平. 心無定而氣不平. 又有何事不僨乎. 僨其事而過即在己身已. 而書犯偏犯急著. 亦不思之甚耳. 既犯偏急. 則必失其中正之路. 一失中正. 則愈急愈壞. 必至成為過惡之最大之一人.
如此而矜躁偏急所關於身者為最大. 一有不慎. 即成過惡之人已. 何況過而不可長. 履霜不戒. 必成堅冰. 勢所必然也. 其過既開其漸. 則終必成為大憨最惡之人已. 豈可少忽哉.
而默過啞然而笑及不舉行者. 則更為弗思之甚也. 飢甚而反不食. 渴甚而反不飲. 則死亡至已. 所以因過之多而反不默者. 猶如飢甚而反不食. 渴甚而反不飲也. 且過雖多. 豈無大小輕重之分乎.
知過之大及重者. 果在何處. 即可先從大而重者. 以為自默自反. 知其大而且重. 則必先從大者重者為改過之行. 果能如此. 日改一過. 一年三百六十日. 亦可改其重大之過三百六十也. 能改重大之過. 則其小者輕者更能改之於自反自省之中已.
此即默過之舉. 為各地院會最關重要之舉也. 不過過而言默. 是欲各修子從默靜之中. 以為自反自省之工夫.
若不默不靜. 而欲於紛紜擾攘之際. 亦用自省自反之工夫. 不但前犯之過不能知其所在. 而後來之過又必層集於身也. 所以默過者. 是欲各修子從靜坐默悟之時. 以為審察反省之工夫也. 各地修子明乎此舉之要. 而舉行不怠者. 固有其人. 而雖舉行 . 而視為故事以為敷衍者亦有之. 而竟不舉行. 置之不顧者更有之.
各地修子果欲修道. 則此舉為最要而不可一時少忽也. 今值大會將屆. 老人不得已更為提出此點. 以為警戒勸誥. 而本院璞掌等亦當妥為提倡. 善為勸導. 使各地職修各方一致舉行默過之一端. 果能一致奉行. 則道在其中. 過不成過. 乃從修來. 亦從默來. 而成聖成賢亦必如是也. 各各審之. 各各悟之.
濟南訓錄戊寅年三月十五日